如罗伯塔等人所证实的,再造乳房有可能看上去异常自然,与真实乳房比较时几乎看不出差别。然而,除了外表,再造乳房并不具备真实乳房的功能。它产生不了任何感觉,你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它的存在。
妇女们对乳房再造的态度不一。很多人觉得,再造乳房给了她们继续生活的可能。她们说,在知道自己有两个大小相仿的乳房后感觉更“平衡”,胸前有乳房的熟悉感让她们重拾自信。毫无疑问,再造乳房方便了购买泳衣和其他袒露的衣服,也意味着即使不戴胸罩你也可以信手抓起一件T恤或浴衣套在身上,而不用担心胸部会看上去高低不平。
另一些妇女认为,再造是一种否定。再造的乳房永远都无法取代真正的乳房,它的存在只会勾起某些失落与伤痛。一些人感到自己需要一段时间哀悼已然失去的乳房,如果在这时做再造手术—特别是与切除手术同时做的话—哀悼的心情就会被扰乱。“我觉得自己需要推迟再造手术,我要腾出一段时间接受乳房已被切除的事实,然后做再造并慢慢习惯新的乳房。”苏珊·克莱夫索恩(Susan Kolevsohn)如是说。她在22岁时被确诊为乳腺癌。
苏珊称,因为她不知道乳房再造可以延后,她便做了直接再造。如今,她不得不一边克服乳房被切除的失落感,一边努力接受自己的新乳房。她说:“我很困惑,因为它们不是我的乳房,永远都不会是。我得慢慢习惯并接受这个现实—我的乳房已被割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陌生的家伙。”
在回忆乳房再造的时候,苏珊不断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她缺乏准备。“医生希望我醒来时会感觉完整,但后来并非如此。我的整个人都傻了。我感觉不到胸部的存在。没人告诉过我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有些歇斯底里。我宁愿死掉。我对医生咕哝了几句,她说:‘你以为会是什么样呢?’”
苏珊还发现,再造乳房的形状和原来设想的完全不同。“我第一眼看到新乳房的时候惊呆了,”她说,“虽然医生们说:‘我们会完善的。’当时,我拒绝脆弱。我努力让自己显得勇敢,去想些实际的东西。我没体验到过于激烈的情绪—只是想,‘该如何完善呢?’”
如今四年过去了,苏珊终于体会到了当初逃避的情绪。“有时想起发生过的一切我就特别难过。妈妈担心我会因此而消沉。我感觉到了对失去的部分身体的哀悼。当初,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种需要。”
苏珊感到,年轻乳腺癌患者这一身份使她倍感孤立和悲伤。“现在,我已没有从前那样难过了,但每过一段时间还是忍不住想:‘同龄人没有我这样子的。’孤独感马上就会涌上来。”
乳房再造的另一点不足在于它往往需要更长的住院时间。即使切除和再造一次完成,病人也需要回到医院对原来的健康乳房整形,使双乳对称。(“我一直在和医生讨论如何让双乳在外形上更加接近,”特蕾茜·普勒瓦·希尔说。她对自己的再造手术很满意。)尽管二术合一是整形手术的新发展,多数妇女仍不会考虑此选择,更不用说不住在大城市的患者了。
“我每天都想有个再造的乳房,”凯琳·萨托说,“但我只想晃晃鼻子就能有。我不要再做手术了。这份罪我受够了。”
但凯琳非常倾向于再造手术。“这对我的孩子很重要,”她解释说,“听上去有些别扭,可我儿子总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乳房找回来。今年我36岁。如果是80岁的话,我会考虑把另一个乳房也切了。”
孩子的愿望是一个原因,同时凯琳也希望通过整形手术恢复到生育前的身材。“生孩子前,我是可爱的B罩杯,现在也是个松垂的C杯。我对有可能回到小B杯感到兴奋。”
和苏珊·克莱夫索不同,凯琳喜欢乳房直接再造的主意。她说当时没有做的惟一原因是乳房切除手术后的治疗已耽误了她不少时间。“如果马上做再造,术后的放疗和化疗会让乳房凹陷,”她解释道,“我花不起六个星期的时间来等待术后愈合—我要马上化疗。所以医生们不建议此时做再造,我也就这么过来了。”
凯琳谈话时不时提到希望尽快结束一切治疗。“我想它快点结束,”她坦率地说,“这种疼痛让我烦透了。真的怕了。”同时,凯琳对已共同生活了两年的假乳也感到了厌倦。
外科整形医生的观点
很多外科整形医生认为,乳房再造会给患者的自我形象和幸福感带来巨大变化,并强烈推荐这种手术。“我觉得再造对多数人来说很重要。”医学博士卡琳·威克瑞(Carlin Vickery)在纽约从事私人治疗,她说,“对那些坚持这不重要且扬言‘我不要再造,我不需要’的妇女同样如此。她们中的许多人会回来找我,说:‘没想到再造真的这么重要。’”
威克瑞医生指出,如果乳房切除后没有进行再造,这会时时刻刻提醒患者她是癌症病人。“每次你洗澡、照镜子或梳妆打扮,都会想到自己得过癌症。你无法在穿着上随意。如果一边有乳房而另一边平平地什么都没有,那要找出一件合身的衣服还是挺困难的。每件衣服你都要仔细思量着穿,每件泳衣都得经过细细权衡。这些还只是表面的现象。当你擦干身子站在镜子前面时,胸前的伤疤又会提醒你—你得过癌症。”
医学博士爱德华·卢斯(Edward Luce)对此表示同意。卢斯医生是克利夫兰大学医院整形外科的负责人,也是美国整形外科医生协会的主席。他认为,再造在帮助年轻女性摆脱乳腺癌所造成的负面心理效应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若是再造能和乳房切除在同一时间、同一条件下完成”就更好了。
卢斯医生认为,年轻女性做乳房再造的愿望也许比老年妇女强烈,因为她们仍在不断改变自己的形体(如果单身,还在寻找新的伴侣),而且对外表也有更高的要求。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由于生活过于繁忙,年轻女性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做最好的再造手术。“我有过一个33岁的病人,”卢斯医生回忆道,“她负担着家庭的部分收入。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6岁,一个3岁。当我们谈论再造方案时,她选择了最简单的那种,因为她没法从工作和家庭中抽出时间来做更复杂却更好的手术。”
与整形外科医生沟通的建议?
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很多整形外科医生关注如何帮助患者塑造特定的身材—也许他们以为你只想变成一个年轻、乳房坚挺的大胸女人。假如这就是你所期
望的,很好。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平胸、小乳房,或是
与年龄更相称的外形,那你就要把这些想法告诉医
生。要让他们体贴你的需要,尤其当你的想法比较特
殊的时候。
? 知道医生所处的位置—实际的。医生在你躺下的时候才给你动手术,所以他从上面俯视你。从他的角度看上去不错的乳房不一定就是你在站着或坐着时想看到的样子。确保你和你的医生想像角度一致—一定要在进手术室前有充分的交流。
? 抱以切合实际的期待。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非常在乎自己的乳房和它们在形体中所扮演的角色。因此,乳房再造好比是实现梦想的机会,可以让你按照理想的形状与大小再造乳房。但切记,除此之外,你的身材、体形和年龄都不会改变。当你沉醉在改变身材的幻想中或对塑造新的身形、恢复到年轻时的身材倍感兴奋时,你需要仔细思量自己到底有多希望(或能够)把幻想变成现实。在和医生交流后做出适合你身体情况、令你满意的整形选择。
? 了解自己的心情。就像苏珊·克莱夫索以及很多妇女所体会到的,失去乳房会伴随着一段时间的裴伤。整形外科医生如同大多数内科医生,很自然地会致力于积极的方面—他们能帮助你什么,怎样帮。那是他们的职责—为此应该感激他们—但你的新乳房看上去无论多么漂亮,都不会和原来一样。你要确保自己有足够的支持帮助你面对这个现实,并对手术做出切合实际的决定。
卢斯医生发现,接受过乳房再造的妇女对手术表示满意,而在所有乳房切除的妇女中只有15%选择乳房再造,这使他感到不安。“这让人震惊,”他坦言。在他看来,年轻患者是乳房再造的潜在受益者,而她们正不断远离再造手术。他认为,即使她们做了手术,也常常是被迫采用更简单、更省钱的方案。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很多医生至今仍没有熟练掌握最新、最复杂的再造技术的缘故。他说:“客观地说,可能也有保险公司的原因,因为很多公司对简单与复杂两种再造手术提供的补偿金是相同的。”卢斯医生相信,出于种种原因,医生们向病人推荐花费少的方案也是“无法抗拒的”。
卢斯医生说:“因此,没有良好保险的妇女做再造手术的比例就更低。但根据联邦政府的规定,再造费用是包含在保险中的。保险公司必须把这笔费用加进去。”如果需要进一步的手术让两边乳房对称,联邦政府同样规定,保险中须包含对健康乳房进行整形的费用。因此,卢斯医生督促年轻女性在做出某种决定前能仔细考虑一下所有可行的再造方案,并坚持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与威克瑞和卢斯医生的观点相似,医学博士格兰特·托马森(J. Grant Thomson)同样相信乳房再造对于年轻女性获得健康感至关重要。托马森医生是耶鲁医学院的副教授,同时担任整形外科的显微外科主任。他说:“研究表明,乳房再造对大多数妇女的社会健康很重要。在我的印象中,这对年轻女性更重要。”
卢斯医生提到了再造在他医治过的年轻病人身上产生的不凡意义。“当妇女们进来做术前咨询时,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世界末日一样。我开始跟她们谈乳房再造与各种方案,随着咨询深入,你会发现她们的希望在慢慢萌发。”
威克瑞医生提到了一段相似的经历。“每当病人意识到再造对她们意义重大时,我就会有种奇妙的感觉。你会看到她们神情轻松。这是我衡量自己成功与否的标志—我的病人是否微笑。很多病人给我寄婚礼邀请函或得子喜帖,从中我知道自己帮助了她们继续生活。”
然而,再造手术对乳腺癌幸存者的健康感至关重要的观点,已遭到了至少一项研究的质疑。由茱莉亚·罗兰(Julia H. Rowland)领导的研究小组对来自两大城市区域的1957名已被确诊1~5年的乳腺癌幸存者进行了问卷调查。“早先研究表明,乳房保留或恢复也许能减轻乳腺癌对妇女性健康的负面影响。”罗兰与她的同事这样写道。他们也指出,这个早先的研究并没有把接受乳房肿瘤切除、乳房切除、乳房切除并再造的妇女进行比较。
当罗兰和她的同事对这三组妇女进行比较时,他们发现,影响女性对乳腺癌手术反应的最重要因素是她曾接受了何种手术。接受乳房肿瘤切除的妇女往往有着更良好的身体感觉,并自认为比接受过乳房切除(无论她们是否再造)的妇女更具吸引力。但一年后,即使是手术类型也没有年龄和术后的辅助疗法对患者的生活质量影响大。
虽然罗兰的研究包括了一些年轻女性,但她所调查的大多数妇女是40多岁、50多岁或60多岁,因此,或许正如整形外科医生所指出的,再造对年轻女性更重要。任何与乳腺癌相关的研究都有许多需要针对年轻女性的工作要做。然而,你仍能从罗兰的研究中得出一条经验,即依靠自己的本能。一个整形外科医生或许会列举证据告诉你再造手术会让你感觉更好,也许他说得没错。但还得慢慢来,想清楚了你到底想什么、要什么,如果可能的话,和其他年轻(或中年)的乳腺癌幸存者谈心,最后再做出适合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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